来势汹汹 去时匆匆——论动车事故的新媒体报道趋势

随着各大新旧媒体纷纷接到亲爱的挡中央禁令,关于动车的一切逐步开始淡出人们的视野。尽管在网络上激烈的言论在爆发时,已经不需要让用户翻墙即可感知混杂着愤怒和痛苦的谣言及真相,但这件事情已经像之前我们的群众所经历过的一切不公和屈辱一样,慢慢走向沉寂。

这场哀伤尽管对许多个家庭而言仍在延续,但对于国民而言,所能追逐的兴奋点却在逐步减少。

从新闻操作的实际情况来看,持续的新闻性可遇而不可求。像此次动车事故,除了前期的抢救以及后续的赔偿问责纠纷外,按理说应该走向更深层次的问责。而这种情况在我国自然是很少的。无论是像鄙人老东家一样的阉党,还是像南都、中国经营报一样的最后的勇士,都非常清楚事态发展的极限。关于报道和传播的具体限制策略,在上周四,即7月28日就已经有确凿的版本,在此之前的畏首畏尾可以理解为媒体和机构的自我审查;在此之后东方、新京和南都等都以私人的方式爆出了撤版的委屈,但亦无可奈何。

尽管新媒体在事件披露之初产生了快于传统媒体的效果,但群众的信息仍然仅限于对事故简单的说明,新媒体实际上在不到24小时内已经转化为传统媒体的衍生品,多数有价值的新闻或评论,仍然来自于少数的新闻媒体和意见人士。因此,即便此次事故报道首发于微博,扩散于XX论坛,但仍然是传统新闻媒体的战役,因为对于这种宏观新闻场合而言,新闻的专业主义仍然有不可或缺的价值。

因此禁令一出,新闻媒体迅速息声,官方帐号首先住嘴或者像潇湘晨报一样顾左右而言他。随着多家媒体直接撤出温州,不少一线记者的微博丧失了迅速报道事件进程的能力。这从消息源上来说就是很重的打击。此外此次涉案的铁道部基本上把老流氓装上了牌坊,死活不说人话,后来干脆死活不吭声。人们最关注的救援进程和问责进程无法得到及时的透明,这使得关于动车事故的报道很难维持类似于头两天的新闻强度,这客观上减弱了此次新闻事件的媒体曝光程度。

除此之外,新媒体本身是一个更为复杂的平台,微博和其他信息渠道,例如搜索,在信息控制上更为强烈。目前比较流行的做法是,关键字敏感词随便发,你自己看得到,就是别人看不到。而且每个用户在天朝的UGC平台上都会有自己的信用系统,跟信用卡和驾照的管理方式差不多,基本上可以按需要限制信息的传播范围。前者可以粗犷地处理广大人民群众(无差别消灭),后者则可以有效地限制那些高活跃的意见人士或新闻业内人士帐号(定点拘禁)。

另外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我看到一位同学的短评,大意为:看网上消息以为明天革命,出门买菜大家还是喜迎菜价上涨,中国信息断层何其严重。这句话着实道出了目前新媒体言论上的窘境,即来源于生活,止步于线上。当然说“止步于线上”有些不合理,更合理的说法应该是“止步于窃窃言语”,即便是在线下。

与中远东地区的国民革命不同,中国互联网上的意见对于现实缺乏政治上的照耀。这个的原因就很复杂,但究其根本仍然是个人利益。对于中国这个庞大人口基数的国家,严重的灾祸似乎平摊下来也不是人人有份;房价上涨这种慢性自杀的事儿,咱们骨子里又特别能忍。加上整个社会缺乏合理的向上流通渠道,人们议政热情虽有,参政热情全无。搞点革命术语来说,我们都是小有产者,威胁你丢饭碗,革命者立减九成,还有一成若要丢财产丢房产,也立马唱支山歌给党听。

而在线上的言论,却是被放大化的。对于微博链条中各种操作分析我不做详细叙述,但概括起来,我认为微博是一种传播规则和排序规则都非常简单,具有极强的新闻性过滤能力的新媒体形式。在微博中通过转发/评论来进行轻量关系链扩散,可以使得多数有新闻性的内容得到非常有效的传播。

在动车事故头几天内,我们发现例如澳门酒店爆炸的新闻出来,居然几乎无人转发,说明微博在重要事件环境下,具有很强的自我筛选能力,换句话说即对内容的马太效应。因此首先事件的关注度由新闻媒体和意见领袖牵头,然后通过关系链在民众的微博中放大,实际上产生的现象仍然是少数意见者的言论的放大。多数参与者要么是纯粹的看客,要么是附和者——并非主动议政,更何谈参政乃至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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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冯唐难老

The road is home.

《来势汹汹 去时匆匆——论动车事故的新媒体报道趋势》有2个想法

  1. 你看热门视频网站上都已经开始挖出09年的上海地铁相撞事件了。其实这也只能加强民愤罢了,而又能如何呢?天朝这点破事大家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然后呢?

  2. 我觉得微博有一点好处倒是传统媒体没法做到的,就是让民意看起来变强大了,给政府造成了一定压力。不论是通过网络表达愤怒也好,还是只是将少数人的观点放大符合也好,至少都是很多很多“群众”一起在表达的东西,这是没新媒体时做不到的事。我觉得后来铁道部提高了赔偿金额,温家宝专门开个发布会解释事件,都和网络上的“民意”有一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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