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好难

今天,12月24日,奶奶走了。2014年5月3日,我家老爷子走了。5年前的11月16日,我们家老太太离开了。于是到如今,我能叫“爷爷奶奶”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其实远在此前,就在我还在京城上学的时候,属于他们那一辈的寒风似乎就已经刮起。老太太的亲妹妹和妹夫、老爷子的五弟,都在那几年离开。我想,从那时起,老人家的每一口气里,都有些散去的生命。

于我,老太太离开时,形容我的世界崩塌也不为过。而今,大概已经平淡了许多。无论是在梦中离去,还是在病榻中艰苦多日,最终那一刻的到来,除了悲伤,还有释然。

上天能够夺走生命的方式,只有肉体。好像是一场缓慢的大病,慢慢夺取人的行动和意识。而我们只能去接受这样的剥夺,并对此都冠以正常的名义。

如果见过老人最后的时光,多少都会觉得恐惧。寒冷和黯淡,写在空气里。一开始还总会奢望有奇迹发生,会希望在所有的可能性中都抽中上上签;慢慢地,就会相信其实满地的都是下下签,通往往生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子寒意让世界都跟着哆嗦。

然而,当大门真正打开的时候。一切就都静止了。属于老人的,不再是病痛的折磨、失意的困惑,而是平静。自己的身体不再发出异样的声响,再也听不见亲人的呼喊,再也没有冷和痛,再也没有生死之间的挣扎和犹豫。真的,那时才仿佛是多久以来,多久以来的安详。

好像所有曾经属于他和她的一切,终于在梦中回到了冰冷的身体里。

现代医学是无能的,人是必须死去的,但好在我们都活过。

相关文章:

作者: 冯唐难老

The road is home.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