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广东第一峰·特别自虐

8月24、25两日的广东第一峰骑行活动,是由车友温大哥和三捷周老板共同组织的一趟半玩半骑群众性活动。该活动行程规划近两个月,原本充满憧憬的活动在出发前曾经遭到天气预报的悲观预期阻挠,导致很多原本无骑车计划、仅为家庭粤北旅游的朋友临时退出。剩下的两车群众仍然抱着中雨以下可进山,中雨以上泡温泉的和谐心态进驻阳山县。好在天气预报这么多年来仍然只是偶尔靠谱,伴随着一些小小的遗憾,25日的骑行登山活动如期进行。

此次骑行活动中南山大道车友包括清水兄和同为单车爬坡高手的阿武,侧面说明了本活动的挑战意义。其他参与的熟人还包括:张大哥、辉爷、阿恺、陶老师、小柯、海盗、可乐、阿森和同村的各位兄弟等。另还有不少车友家属随行。

骑行部分(1)

24日经过开车+午饭大约7个小时的时间,两辆大巴车进入阳山县境内。在距离温泉酒店还有30公里的距离时,车友们强烈要求下来骑骑以便为第二天的活动热身。后续剩余路段为缓慢上坡。

多数车友下车骑行推进,但天气情况已经不妙。我在前方领骑时不时有成群的蜻蜓撞在我身上和车上,实则为大雨的前兆。联想到下车前曾收到天气预报称阳山县即时升起蓝色暴雨警报(收消息时还在出太阳……),情况并不容乐观。大约5-7公里我们几个由于兴奋开始拉扯,车队散落。后开始落雨,且雨势急剧加大。

此时在我前方是陶老师,在我后方不远处是小柯。雨水容易导致兴奋,且陶老师当天真跟打了鸡血一般,我们在后面紧赶慢赶,在暴雨中追了10来公里才搭上话。当日暴雨之大,骑行眼镜啥的早已没用,眼睛生疼之外,前面的路也只能看得模模糊糊。只知道大概宽的是汽车,窄的是陶老师。到宾馆时我们三人竟比大巴早到,后来才知因来途必经一座称重只有2t的小桥,大把过不来。结果原来躲雨上车的车友们也只得再次下车淋湿,配合着酒店提供的中巴车才把全部人员和行李平安转移到酒店。

 

骑行部分(2)

次日晨7点48分左右,确认上山的各位车友在第一峰大门口拍照出发。按照温大哥的安排,公路车先走,牛逼的山马随后,自我挑战是否能完成的最后。出发后没两分钟,清水和阿武已经在前方形成二人小集团,当然这也是群众们意料之中的事情。由于一开始的进山道路属于小缓坡式的起伏路,我这个重量级还能选择以170-178的心跳在大约10米的距离内跟随两位大师。

海盗在出发不久时,于我身后闪现了一下,又很快不见。后来得知原来兄弟担任了25日第一爆,而居然没有带内胎和气筒,折返回酒店取工具去了……

大约在7公里后,起伏路告一段落,7%左右的长缓坡是大师们用匀速甩掉我的最佳场合。经过连续两个小弯道后,我已经看不到二位的身影,遂开始我一个人的独行。

相继经过天门和天龙两块石牌后,我进入到山中的村落。这也标志着前20多公里的中低难度爬坡告一段落。关于后面的路况,之前有人说比梧桐山难一点,也有人说和梧桐山差不多,更有人说最后10公里完全跟大南山一个水平。

事实证明,最后10公里就是连续的4个大南山。而且那种没平路可缓的大坡更长更坑爹。

出了村落没多久,我作为一个著名的路痴就遭遇到了难题。一个三叉路口处只有一块牌子说明右转和来路的情况(右转是瑶寨,但没说跟第一峰是不是一条路),而左转是干嘛的一个字没写。恰巧右转是一个目测很直接的大陡坡,我想既然是爬山,肯定是遇路优选陡坡咯。于是乎吭哧吭哧往上干,这条道的难度已经超过了之前20多公里的任何一段水平。到顶后一路下坡,我感觉情况不妙,因为前方的地势似乎再没有崛起的意思;而瑶寨的面积之大,若是必经之地,之前造访过的车友必定会有所提及。

果然问了一位村民兄弟,人家淡定地说,你走错了,该走左边那条路,你的俩哥们(应指清水和阿武)都过去了……当时真心晴天霹雳,尽管瑶寨风景秀丽,但此时我却毫无心情,赶紧原路往回赶。

而正当我心中想后面会不会有人也迷路过来的时候,就在反爬途中遇到了正在下坡的陶老师。我赶紧喊他往回走,兄弟脸上错愕的表情真心僵持了很久……陶老师去年来过一次居然也走错路,只能说咱湖北人这次来的代表必须都是罕见的大路痴。

走错路给陶老师带来的损失有两公里多,而我估计有三公里多。加上这条坡连爬两次,体能和心理的打击都很大。我们都想,前面如果插了公路的兄弟还好说,如果插了山马的兄弟,对我们的确是自信心的打击。但回到分叉路口一看,恰好遇到一位山马的兄弟,并知道还有几位山马兄弟还在更前方。我跟陶老师顿时心里凉了一截。没办法,只能一路追赶。一路遇到很多速度不错的山马兄弟,尤其是看到用XX1的胡哥,我们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往第一峰后面的路都非常坑爹,其中有一截感觉将近1公里的长陡坡,路虽宽但毫无缓冲,我上去时已经感觉大腿上部肌肉生疼,无奈只能走Z字线路。而陶老师因为用标准盘的原因,在这条路上行进的难度可想而知。而正是因为陶老师从我身边掉落,我才确信之前一直跟我们一起骑的一位很厉害的山马兄不会继续咬着我,必定是在下面跟陶老师当知心伙伴了:-)

后面的路又是自己一个人,小腿、大腿、脚底板、腰部、肩部全部生疼。我从云层下穿过云雾,再到云层之上看到阳光和云海,就想到去年跟老鬼等兄弟一起去罗浮山登顶时的感受:美,深呼吸,但身上也满是疼痛。

到距离峰顶大约6公里的位置时,我听到了一点最让车友恐惧的声音。前轮每次转动都会传来轻微的朴茨、朴茨声,前轮漏气了。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前轮的漏气并不十分严重,应该还能稳住60-80psi的水平,不起立摇车似乎也没有太严重的影响,这点胎阻在这个坡度下真心不算什么。于是乎就这样听了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朴茨声,我离山顶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等到了山顶小卖部的位置,看到前方一条小路,旁边许多停泊的汽车,我才确信胜利就在前方。开车的人会走上去,大概骑行也就是十分钟之内的事儿了吧。当然最后这截路的难度更大,不光超级陡,而且路面跟月球表面似的,净是陨石坑。我自己的感觉是随时快要掉下来,于是就直接坐在座包尖上,前列腺健康啥的暂时也不能管了。

到最后看到山顶圆球时,我的前轮也已经进入到了彻底没气状态,踩着钢圈几十米,到山顶看到二位久等的大师(阿武2小时17分,清水2小时22分)。因码表在最后两三公里莫名死机的缘故,我的时间是由一同出发的阿武帮忙计算的:2小时59分26秒。好险。

另一名后来跟陶老师镖着的山马兄弟不久到达,但据称赶回去拿了次手套才出发,速度真心很快。陶老师3小时7分到达。牦哥和几位山马车友也在不久后陆续抵达。

剩下的就是补胎,吃饭。山顶小店还算厚道,7块钱一碗方便面真心不贵,20块钱一大包紫薯片也非常美味。

下山途中依次看到胡哥、可乐。在另一处靠近山顶的小店内见到了正在休整的张大哥、海盗和叔公。继续下山中陆续遇到阿恺、周老板、温大哥以及许多同行的车友。在大长坡除遇到蒙面女侠小芸,在村子里遇到琛哥父子和几位女车友。

下山与陶老师同行,2小时的下山路,并不比上山轻松,屡次下地歇息拍照,最后还给陶老师换了一条内胎。后来得知清水居然在上面抓蛇玩,真是许多欢乐啊……

我的几位大哥

首先我们所有人都要非常感谢温大哥和周老板,这么多人的一次活动,中途突发各种意外甚多,组织者都要一一化解,非常非常不容易。这是一件苦差事,还不是每个人都能干得来。

其次要专门提一下温大哥。我们第一天得知大巴过不来的时候,首先担心的是车上自己的行李会不会遗失。有人就说,放心,老温在。后来还没拿到第二天的门票时,也有人担心。还是有人说,放心,老温在。包括后面处理成员意外受伤、车友晚归等问题时,我们总是会有人说,放心,老温在。在我们凌晨三点半疲惫地赶到登良路的时候,老温还得等空车后再去陪着司机加满油。只要有老温在,我们就不用担心。

更让我自己感动的一幕,发生在我们下山的途中。温大哥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圆的大包(里面都是孩子的吃喝用品),带着自己和邻居家两个小男孩,在上坡路上一路往前冲。两个孩子虽然岁数都很小,但较上了劲,摇着小车往上搏,脸上的坚毅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很少见的。后来我跟另一个小男孩的妈妈说,两个孩子真棒,有这种毅力,长大了什么都能干的成;老温也真棒,绿油油青草前,父爱洒满一路。

还要专门讲一下阿森。还记得我说走错路那个三岔路口么?下山的时候我发现地上画满了指向第一峰的箭头,这个貌似我上山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后来张大哥跟我说,是阿森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走,问清楚后自己用石头在路上刻了好几个箭头,免得后面的车友走错路。不仅如此,阿森还背着一个跟机器猫口袋一样的大包,里面要啥有啥,连张老板膝盖韧带不适用的狗皮膏药居然都有。他不仅非常细心,也非常替他人着想,总是在给大家提供着各种帮助。

还要说说小柯。24日入住当晚,他所在的房间盥洗室洗漱台居然突然落下,导致柯嫂脚背受伤,在周老板和温大哥一起的帮助下送院缝针。因此比较遗憾第二天未能上山。平时都是主外的小柯,这次要看着孩子,还要背着老婆上上下下,也非常不容易。两个孩子一个爱人,三双眼睛盯着他。没有慌乱,有家主风范。

另外要说说辉爷。辉爷此次虽然并未能成功登顶,但确实是事出有因。所使用的外胎并不具备防刺能力,导致在上山途中多次爆胎,最后只能半推半溜下山。但相比之前我们一起参加200公里,已经大不一样。辉爷路上补胎都自己搞定,回到酒店后有再补了一次,手法真心娴熟很多:-)

最后说说全体车友吧。25日晚撤退时,部分人员先行骑车7公里赶回限重桥处装车;后酒店派中巴运送小孩、妇女和家属到桥头处。小柯照顾家人随车,给我电话让帮忙接;但天已经全黑,让大巴在两边没有任何护栏的情况下,倒车200多米到桥头接人风险太大。于是我在车上喊,老爷们都下车,徒步过去接人接物资。大部分老爷们都下车,摸过黑漆漆的乡道到桥头,有背包的、有骑车的、有背孩子的,没几分钟就搞定了。说实在,觉得大家都挺爷们的。

 

关于晚归

凌晨三点半赶回深圳,显然并不是我们定好的计划。导致两车人苦等至少5个小时(我们几个等了8个小时……)问题,是部分车友没有合理预估下山时间,折返过晚,以至天黑后仍处在距离山脚10公里的山上。而在我们提出是否需要救援的时候,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拒绝,说自己能搞定。后来得亏有摩托车下山帮忙照亮,才让我们在10点多种踏上归途。

从论事的角度来说,我之前在登罗浮山时也曾经遇到类似的情况。对于路况比较复杂的山路,其实在出发前应该给经验不足的车友们规定强行折返时间。老鬼曾经跟我说过,外出骑车,最怕的是黑夜,要充分利用天亮时间赶路,在天黑时必须到达安全的地方。车友们容易对下山的难度估计不足,这一点也确实是我们以后活动都需要自我总结的。

 

给其他想来挑战车友的建议

  1. 不管什么时候来,下山有一件一次性套头雨衣,都是非常必要的。首先是保暖,其次是防水;
  2. 不建议在暴雨之后或之中上山,此山不比三洲田,路边都是绝壁,很多小塌方和泥石流;
  3. 这是我目前为止爬过的难度最大的一个公路山,如果也是一般车友,建议选择合适的牙盘/飞轮齿数;
  4. 水平一般的话,查好日落时间表,早点下山,最好为下山预备与上山等长的时间。

极限

坦白讲,这次骑行我和很多车友都并不是处于较好的状态。之前深圳连续一两周的暴雨,给了我们不少松懈的理由。而我又四轮上班偷懒了一个星期,怕是正常该出汗的都没有做到。但无论状态如何,这座大山都已经把我逼近自己的极限。我的底线是不要犯低血糖,而其他肌肉疼痛乃至抽筋,我全部都在车上慢慢忍受。不下车,不推车,跟我的单车一起走到峰顶。

还有很多人没有走到峰顶,譬如温大哥带着的两个孩子。他们在距离终点还有7公里的位置停下了脚步。我想,孩子们可能多少有一些沮丧,但他们也已经逼近了自己的极限。 明年,他们一定可以走得更远,他们有着年轻的身体和蓬勃的心。

单车运动是很枯燥的。除了专业竞技比赛之外,对于我们这些一心向山的车友而言,很多时候都是在享受痛苦。这种浑身上下的痛苦让我们觉得清醒,觉得自己的生命在燃烧。我们的生命不是在办公桌前,不是在酒桌前,不是在老板面前,不是在生意场上的喧嚣前——我们的生命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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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冯唐难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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